秋冬时节的山是什么味道？

是甘甜的桂花香，还是清冷的泥土味？

浙江临安白牛村村民心中，是山核桃的奶香味。白露前后，临安山核桃成熟时节，村里家家户户开始散发这股诱人香味。

深藏大山的白牛村，自称“中国农村电商第一村”。每年，从这里卖出的山核桃多达八九百万斤。2021年，全村电商销售额高达4.4亿元。

正值“双十一”期间，村里大小68家电商企业格外忙碌。分拣、加工、包装……山中“珍宝”经过层层工序，等待“飞”入寻常百姓家。

白牛村。受访者供图

大山里，有珍宝

“七山一水二分田”的浙江，老百姓自古擅长抚育山林、采集山货。这也是必须掌握的生存法则。

专家考证，临安山核桃是古老的孑遗树种，在第四纪冰川的毁灭性打击中，只有天目山区的树种保存下来。而全世界17种山核桃中，临安山核桃因其核大、肉多、质好、香脆可口而著名。明万历年间的《群芳谱》和清康熙年间的《广群芳谱》都有记载：“南方有山核桃，底平如槟榔，皮厚而坚，多肉少禳，其壳甚厚，须椎之方破”。

临安山核桃为何特别？

从地域环境看，临安山核桃产区位于浙江西北、长三角南部山区，处于天目山山脉和黄山山脉余脉延伸的中间地带，海拔在450米以上。在这里，常年气温比外地低3-5℃，昼夜温差大，形成了较为特殊的小气候，尤其适合山核桃生长。

作为一个娇气挑剔的树种，山核桃对土壤成分也有要求。临安山区山坡土壤，以灰岩风化形成的油黄泥土、黑色石灰土、钙质页岩等为主，透水性强，保水性好，深厚肥沃，呈微酸性至中性，可谓山核桃成长的沃土。

分布面积小、总产量有限、口感品质上乘，成就了临安山核桃“天下美果”的美誉。

不仅如此，为让山核桃果仁更饱满、更优质，百余年来，产区都坚持在白露前后开竿。采摘后，还要通过挑选、脱涩、入味等层层工序，保留一口纯正“山味”。

好货得出大山

此处临安区昌化镇的白牛村，自然出产山核桃。

钱塘江支流——昌化溪穿村而过。因而，在依靠水路运输的年代，白牛村成为浙西北最上游码头和商品集散地。白牛桥市，成为古代昌化县四大集市之一。

水运便利，山货得以顺利走出大山。唐时，白牛桥上就有木船航行记载。杭徽公路未通之前，每天有上百条木船靠埠装卸货物。山核桃是主要转运产品之一，运输出去的同时，输入布匹、食盐、面粉、糖果等百姓所需的生活用品。

流经白牛村的昌化溪。受访者供图

然而，随着水运衰落，白牛码头和集市渐渐退出历史舞台，如何把山核桃销售出去一度让村民们犯了难。

“那时是06年，我们有几千斤加工好的山核桃，却卖不出去。后来找了一个做外贸的大学生，请他带到杭州市区卖，一共卖了2000斤，利润比在本地卖增加40%。”白牛村党总支书记金土根说。

白牛村村民受到启发，开始努力将山核桃售往其他地区。2007年，几户农户率先搭上互联网发展的东风，尝试在网上销售山核桃。到2013年，村里已有三十多户电商商家，销售额达9000万元，白牛村还因此获得“中国淘宝村”称号。

插上科技的翅膀，大山不再是致富阻碍，农产品得以飞得更远。目前，山核桃依然是白牛村的主打产品，月均网销额约3700万元。

空心村在“复活”

环顾白牛村，黄山山脉蜿蜒起伏，河谷盆地相间错落。

和许多山村一样，由于地形地貌复杂、长期缺乏产业支撑等因素，白牛村一度出现“空心村”现象。原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民，不少选择离开故土、进城安家，即便是暂时外出务工，也只在节假日才回到村里。“年轻人很少，整个村子像是‘空巢’。”金土根回忆道。

白牛村。受访者供图

随着电商兴起，不少年轻人回乡创业，90后汪超就是其中一员。2011年，在大学里学习电子商务相关专业的他，开始尝试做电商销售家乡的山核桃。

“我经常一个人在图书馆研究淘宝店铺运营和美工，又找来几个朋友助阵，大二一年线上营业额就达到了500万元。”汪超说，赚到“第一桶金”后，他于第二年选择回白牛村开启创业之旅。如今，一天能售五六百单山核桃，“双十一”期间单量更能翻两三倍。

山村重新焕发出活力。通过发展电商产业，白牛村本地就业增加400余人，村民人均纯收入增加16000余元。

眼下，直播、短视频等业态蓬勃发展，白牛村村民也紧跟时代步伐。“这两年，我们也把握住直播带货机遇，尝试把销售阵地从传统电商转向直播平台。”“林之源”品牌负责人方强向记者介绍，目前直播带货已占产品总销量的60%-70%。

就业创业、增收致富的活力，从大山深处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