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改革开放，农村的经营体制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老的集体经济变成了以家庭为主体的经营模式。

二猫在他家分得了二十几亩山地和两头耕牛。

由于大猫和二猫的吃苦耐劳，将二十几亩坡地全打了硬埂，施足了农肥，当年打的粮食大圈小囤的。

大猫盘算了一下，他一家打的粮食，比当年全生产队打得也少不了多少。

他们留足自家口粮外，其余一万多斤粮食全粜了出去。

家里新添置了自行车和缝韧机等家具。还买了一辆手扶拖拉机，犁起地来比牛拉着快了许多。

大猫趁冬闲肘间，便操起磨豆腐的生意。

他到前山卖豆腐时，碰见他的一个小学同学，名字叫茅缸。头发沾满了石头沫子，开了一辆小四轮拖拉机，装了一拖斗的石头，正准备往山下运去。

他忙放下豆腐挑子，向他同学递了一支烟，俩人便拉呱起来。

“茅缸，你拉这么多破石头有啥用呢？是不是在沟里垒坝造地？”

“傻瓜子，一车石头卖一百多块钱呢，傻吊才舍得把票子垒了石头坝子。”

茅缸他家弟兄八个，全是男孩，他爹怕孩子多了不好养，便给八个孩子起了茅厕里的名字。什么茅勺茅桶茅沿的，把茅厕的物件全变成了他孩子的名字。

“石头还能卖钱？这可是天上掉票子的好事。我家山里像这样的石头多的是，不知道人家要不要？”

“你要挖了石头拿到人家铁厂去验，合格了人家才收。人家要看你家石头的品位，品位越高，价钱就越高。”

“品位是个啥东西？”

“就是石头里含铁的成分呗，含铁量越高，品位就越高。”

“噢，我明白了，明个我也挖块石头叫人家验一验。这可比我这豆腐磨子来钱容易多了。”

大猫没等豆腐卖完，就挑了挑子回了家。他路上正巧碰到了弟弟二猫。二猫正领了妹妹小花在村外挖獾窝。他把今天遇到的事告诉了二猫。

山里的獾特别地多，夏秋季节，这些动物将“偷”来的粮食藏起来。等到冬天便不出洞了，把攒下的粮食吃完，就开始冬眠了。直到第二年春暖花开季节才走出洞来觅食。

山里的人们便在冬季将它的窝刨开，碰好了一个窝能挖出一斗的粮食。

二猫半信半疑地说：“你不要听他瞎扯，破石头还有人要？这是做梦娶媳妇，没有那种好事。”

“行不行咱也试试呗，反正冬天闲着没事，咱只是耽误点功夫罢了，再说功夫也卖不成钱的。”

“好吧，咱就上他一次当。明天咱俩就背了石头去试试。”二猫总算答应了。

第二天蒙蒙亮，大猫便起了床。拿了茅缸借给他的铁钎子，叫了二猫，拿了茅缸给他的样品石头。比对了半天，在村下面的石壁上撬了一堆的大石块。

从中挑选了和样品石头相似的几大块，装入装粮食的毛帘里？。饭也顾不上吃了，拿了几块苞谷面糕糕，推了他家唯一的自行车，向山下钢厂走去。

他俩赶到钢厂时，己是中午时分，正值吃午饭时侯。他俩就了大葱，一人啃了一块四面挨刀的糕糕馍，才等到钢厂化验室人来来上班。

二猫忙掏出烟来递给了一个年轻后生。还算好，那后生敲了一块他们的石头，然后压碎磨粉进行了化验。

化验结果到下午才出来。据那化验员说，这石头品位不错，含铁量达到百分之六十，算优质矿石。

“那我们明个就按这个标准送石头来？”大猫急不可待地问道。

“我这里只管化验这一块，收不收你们的矿石，要到生产科去问一下。”化验员回答道。

他俩又来到生产科，便把刚才的化验单递给一个中年男子看。听那里的年青人都叫他科长，不用猜疑，这人一定是生产科的头头了。

那科长看了一下化险单，随即说道：“仅凭这几块石头不行，最少要拉来一车进行抽样化验。我们这并不缺矿石，就是合格了，收不收还要研究。”

“要研究？”二猫一听，便明白了里面的道道。再说二毛在外面跑得多点，明白的事理自然比大猫多。

大猫和二猫回家后，第二天便装满了一手扶拖拉机的石料。正要开了将石头运出去。

“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大事。”二猫对大猫说。

“什么大事？”大猫诧异地问。

“你没听那科长说了，人家还要研究研究。咱家没有烟，只有咱娘酿的柿子酒。”

“你快回家里，灌上一壶子柿子酒来，再把苞谷地里带种的红小豆挖上十斤，送给那科长。估计今天的事就会顺利点。”

“噢，里面还有这么多黑道道。”大猫即便想不明白，也只能按照二猫说的去办了。

到了钢厂大门囗，门卫便把他们挡住了。那门卫走上前说：“没有领导同意，车是不能进去的。”

二猫将车停在门口不碍事的位置，随即扔给门卫一盒烟说：“厂有厂规，我就按你说的办。”

他让大猫在外面等一会，独自一人进去了。找到生产科长后，又将他叫了出来，将那一壶子柿子酒和红小豆递给他说：“都是自家产的，尝尝新。”

那科长领了他，将那一车石头拉了进去。并让化验室人员进行了抽样化验。

当化险结果出来后，那科长高兴地对他俩说：“矿石合格，过磅交货。”

一算帐，一小拖斗矿石竟卖了一百多元。这可把大猫高兴坏了，心想，“这比卖豆腐来钱快多了，这么一拖斗石头，比我卖十天八天的豆腐钱还多。”

弟兄二人出了钢厂大门，正好路边有一个小饭馆。二猫一高兴，便对大猫说：“哥呀，咱今天来钱快，不如也下一次馆子，来他个一饱方休！”

“咱娘和小叶她们也不在呀？”

“管他呢，咱俩今个吃了，有时间再请她们。”二猫兴奋地答道。

进了小饭馆，二猫要了两大碗油泼面，又点了一盘凉拌菜。两人狼吞虎咽地吃了个净光。最后大猫把凉拌菜中的水水也灌进了肚子里。

“面汤要钱不？”大猫问店老板道。

店老板笑了说：“面汤随便喝。不要钱的，尽饱里喝。”

“再来两大碗。”大猫吆唤道。

店老板端上了两大碗面汤。大猫从馍袋子里掏出一块苞谷面糕糕，泡在了面汤里。直到吃到打嗝才罢休。

“要是叶子也来了多好啊，也让她尝尝馆子里的好吃食。”大猫说。

“你只记得你那叶子了，咱娘呢？娶了媳妇不要娘了？你还没娶媳妇哩，就把娘忘了。没问题，下次把你那叶子叫上，咱娘和小花全请来，十碟八碗请他们一桌子。”

“嘿嘿，十冬腊月地，咱们全家提前就把年过上啦。”

店老板一听，哈哈笑起来，大猫二猫也跟着一阵爽朗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