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狼的财富（2015.12.18）

这是一种让大多数人都产生恐惧的动物——狼。而在新疆的吉木萨尔县却有一个女人跟狼交上了亲密无间的朋友。她还能跟狼对话。她与狼共舞，狼也给她带来了财富。这是一位什么样的女人？她又是如何靠狼获得财富的呢？

狼，机警、多疑。一旦锁定猎物，可以跟踪数百里地。凶残、狡诈、贪婪，是大多数人对狼的印象，并对狼充满了惧怕和憎恶。

而记者今天要采访的杨洁，却被称为是一个与狼共舞的人。

杨洁：你看它这种趴着耳朵的，其实就是对你还是比较喜欢的那种表现。你看它这个耳朵，你看它这个耳朵，你看。

这几只狼是杨洁一手养大的，它们看见杨洁显得很兴奋。

杨洁：把嘴给它捏上。它这就跟小狗一样，它在长牙，它牙痒痒，就跟我们小孩磨牙是一个道理。

突然几只小狼冲记者围了过来，对记者手里的机器产生了好奇。

记者：它这样也是喜欢的意思吗？

杨洁的父亲杨长生：喜欢的意思，表示亲热。

杨洁：你们要是经常进来，跟你玩一会儿它就不理你了，它就各干各的事情去了。这就是经常不进来人，还有就是你们是陌生人，跟你们互动一下。时间久了，玩上一阵子它们觉得没意思了，就散开了。

杨洁不仅跟狼亲密无间，她还能跟狼对话。

杨洁：给个爪子，来，这个爪子，这个爪子，来，给个爪子。小的时候经常跟它闹着玩，给个爪子，它就给个爪子。来，再给个爪子，对了，好，真乖。

杨洁告诉记者，她有一个可以跟狼和谐相处的秘诀，那就是她是小狼出生后第一次睁眼时看到的第一个人。

杨洁：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它会亲很多，它要是见它妈妈的话，你再怎么喂（感情）都会弱很多，不会太亲你。

小狼一般在出生后15天左右开始睁眼，杨洁会在小狼睁眼前，把它们从狼窝里掏出来自己养，确保小狼第一次睁眼时，看到的是自己。如果小狼一睁眼看到的是母狼，那就很难再被驯化了。

这让很多见过杨洁跟狼亲密互动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杨洁公司的员工朱秀萍：狼，你想想，能征服狼的人像电视上演的那种有武功的，像那种人能把狼养乖，我见了她以后都摇头，她怎么能把狼养乖。

杨洁的朋友胡晓刚：提起狼都觉得恐惧，非常恐惧，好多年都没见过狼了，我们感觉这么凶残的狼，和杨洁每天在一起玩耍，我们很佩服她。

而杨洁不仅能跟狼成为朋友，还靠狼获得了财富。但是，就在2008年之前，杨洁对狼的态度还是恐惧、反感甚至厌恶。这七年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杨洁又是如何靠这些狼获取财富的呢？

他叫杨长生，是杨洁的父亲，杨洁跟狼结缘就跟父亲有关。

2003年春天，杨洁的父亲从草原上带回一只小狼，说是很喜欢，想养一段时间，结果不到半年，牧民又陆续送来了8只。杨洁的父亲对狼很痴迷，就专门去当地林业部门，办理了野生动物养殖许可证和经营利用许可证，在乌鲁木齐养起了狼。

记者：您是特喜欢狼，是吧。

杨洁的父亲杨长生：就是。它们也好呢，你看多好。原来也是想着玩一玩，后来它们也对我好了，我也就慢慢就对它们也就当成一种（家人），很喜欢它们，有点家人一样的，都舍不得它们。

然而父亲对狼的这种喜爱却让家人很担心，并遭到了家人的强烈反对，尤其是杨洁。每次父亲从狼圈回家，爱干净的杨洁都要叮嘱父亲换鞋洗手，必须换掉在狼圈穿的外套才能坐沙发。有很长一段时间，杨洁都很嫌弃狼。整整四年，父亲的养殖场，杨洁一次都没去过。

杨洁的父亲杨长生：她喊得最凶了，养这个狼干什么，你这个东西养上，这个狼喂不熟狼崽子，这个狼心狗肺，你养它干什么，你养狗我给你帮着喂一下子，你怎么能养狼的这个。

杨洁：一点都不想特别想接近它，没有想深入了解它，就是看一下狼长得这个样子，没有感情，只是了解它的外表，那时候之前就是这样子的感觉。

然而，2007年冬天的一次拍照，却让杨洁对狼产生了好奇。当时杨洁的父亲就像这样牵着狼去林子里遛弯儿，还请了摄影师来拍照，准备做宣传用。父亲让杨洁也跟着一起去，这是杨洁第一次跟狼近距离接触。

杨洁：当时我爸也是这样拉着狼，也是拽得很紧，我就这样我都离它的距离，可能比你这个还远。

杨洁的父亲杨长生：我说你过来过来，她说不，她不过来。我说你到我跟前来，没事的，不要紧，她是不敢来。

杨洁：就觉得好像它是喂不熟，对它再好，都是喂不熟的。不知道哪一点就把它惹上了，它就会给你来一口。

但在拍照过程中，狼的一个举动引起了杨洁的注意。

杨洁：鼻子、嘴，就像它那样，嘴伸得长长的，嗅你这种气味，嗅嗅，它好像慢慢想靠近你，它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它没有那种偷袭你的那种感觉。

杨洁的父亲杨长生：我说它知道你是家里边的人，它知道跟我们家里好的，不会攻击你的。

杨洁：我发现这个狼，感觉好像对你相对说还是友好一些的，它好像也有那种嗅你，说好像表示我喜欢你，挺让我感觉好像狼没有那么可怕。

这只狼释放出来的善意信号，让杨洁第一次有了想要了解狼的念头。不仅如此，半年后，杨洁甚至主动提出要接手父亲的养殖场，打理跟狼有关的一切事务。是什么让杨洁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狼是食肉动物，无肉不欢。然而采访的时候，记者发现并不是所有的肉，狼都会像这样一哄而上。狼的疑心很重，哪怕是吃食也会像这样，先由两三只狼当哨兵前去打探，看是否有危险。

杨洁：你看这个吃完再走了，再下一个再进来。等着这都安全了，没有什么危险了，或者是晚上的时候没人能看见的时候，它才会一个一个进来吃。如果说你万一把这些狼抓住了，它已经知道了，它再不会进来了。

外面的这些狼对食物就真的不动心吗？杨洁拿来一块刚煮好的羊肉，看是否所有的狼都会进到笼子里吃肉。

杨洁：我们先试验看看它扔出去的时候效果怎么样，喜欢吃吧，很喜欢吃。可是我们这时候让它进来，进来到这里来吃来，来来来，过来。

不管杨洁怎么唤，进来的还是刚才打头阵的三只狼，外面的狼一只都没有进来。杨洁把肉扔到离入口更近的地方，进来的还是只有三只狼。

杨洁：所以狼它是疑心病很重，而且这么熟悉，我在这里，狼对我很熟悉。可是对你们不熟悉，它对你们不了解，它会对你们有疑心，它不相信你们。即使给它再香的肉，它也没有用。它宁可对这东西再大的诱惑，它都不会上当。所以说狼从这一点，可以证明，它很聪明的。

狼聪明、有自己的思想，这是杨洁认真观察狼之后的新认识。不仅如此，杨洁还发现，狼非常护崽。

采访的时候，杨洁的父亲要进狼圈，结果刚打开门就发生了令人恐惧的一幕。

杨洁的父亲杨长生：四眼儿，四眼儿，干啥呢。四眼儿，四眼儿，别动。别动，干啥呢你。

杨洁：它保护这群小狼呢。

杨洁的父亲杨长生：你干啥你，你干啥。听话不听。它在保护这群小狼，害怕我们进去抓小狼。

这个圈里养着九只六七个月大的小狼，这只叫四眼儿的成年公狼负责照顾看管它们，是这个圈里的狼王。闻到记者身上陌生的气味，四眼儿担心记者会伤害小狼，不停地用爪子蹬地，发出警告。

杨洁的父亲杨长生：警惕，你不要来，这是我的领地，这是我的地方。不让进，不让他们进，不让进不让进，我说了不让他们进，不让进。

因为记者在，杨洁的父亲安抚了十几分钟，四眼儿还是不肯让人进入狼圈。

杨洁的父亲杨长生：它主要警惕，你们现在要走了，我一个人可以进去。所以头狼它很厉害就在这儿，它有一种思想就是，我在这里要保护这些小狼，你要打那些小狼，它马上跟你拼命。

第二天，杨洁把四眼儿单独关到笼子里，大家才顺利进入了狼圈。与成年狼的防备不同，没有戒心的小狼一看见杨洁就兴奋地往她身上扑。

杨洁：它这种就是有时候想舔你脸，你们也可以看到它有时候跟别的狼在一起的时候，它也会舔别的狼的脸讨好它，它这种是爱你的表现。

经过观察，杨洁熟悉了不少狼的肢体语言，能够通过狼的行为举止判断它们的意图。

杨洁：这种贴你看到没有，它是往两边趴着贴的，如果它是攻击性的那种，就是这样子贴的，就是比较凶的了。通过它的耳朵怎么趴，可以感觉到它对你怎么样，喜欢不喜欢。还有就是它这个背毛，要如果是这样竖起来的，那就是要攻击你了，身子往下沉的。再加上这家伙，你看也像跟狗一样的，它也喜欢你给它挠痒痒，挠头。它平时耳朵痒痒了其实它自己也挠，它更喜欢我们给它挠痒痒。

自从2007年冬天，跟狼拍照后，杨洁一直在观察研究狼，了解到很多狼的习性，了解得越多就越喜欢狼。

杨洁：来，你看眼睛闭上，你看它眼睛闭上，你看到没有，享受的那种感觉，你看，它就把它这个命，然后它好像就交在你的手里一样的。我的真心对它了，它也现在就回馈我，它的回馈就是这种表现。很自然，眼睛闭上，这种享受，就是这么简单。

2008年春天，由于请的工作人员不够专业，新出生的小狼崽死亡率很高，杨洁的父亲为此焦头烂额。

杨洁的父亲杨长生：二十只小狼崽子可能能成活个五六只，七八只都很难的。

杨洁的丈夫于光：他一看这个狼一个个这样子得病就死了，他也反正回去就觉着心情特别的不好，有时候就唉声叹气的那种。

当时杨洁的父亲63岁，还经营着一家物流公司，事情很多。看着小狼崽一个个死去，父亲一下子苍老了很多。杨洁之前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在家休养，她很心疼父亲，就决定接替父亲去养狼，改变这种局面。

杨洁：我心里想的肯定是，我过来了，我觉得这个地方肯定是比原来好很多，而且肯定是让整体的狼群有非常大的好转。

这里就是杨洁父亲投资八百多万元建的养狼基地，杨洁接手时，这里已经繁育了30多只狼。很快杨洁发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父亲在这里只有投入没有产出，没从狼身上赚过一分钱。

杨洁的父亲杨长生：当时想养几只狼，跟上我转一转，走一走，没想过赚钱，只是想着我要把狼的品种弄全。

而养狼却是一天都不能少肉，像这样一大盆一百斤左右的羊肉，只够30多只狼吃两天。

杨洁公司的员工常美华：一万多元只是它自己吃，不包括我们的工资。

记者：就是一个月光这个狼的吃东西得花一万多元，是吗？

杨洁公司的员工常美华：对。

记者：有那么多吗？

杨洁公司的员工常美华：有，有几十只狼，我们这都是事实，一点没有夸张。

父亲出于爱好养狼，没想过靠狼赚钱，但是养狼成本高，给家里带来了很大的经济压力。

杨洁：这样白白地投这么多资金进去，就觉得好像收益太小，不成比例，所以我们就觉得好像都不同意他这种做法。

但是，当杨洁提出她要靠狼赚钱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不可能。

杨洁公司的员工代甜甜：狼你让它和我来接触，我就觉得特别的可怕，凶残，怎么会去想它来给我赚钱来给我致富，从来不会这样想的。

杨洁公司的员工朱秀萍：又不像牛羊，喂胖了拿出去宰了，卖了，能卖钱，这个又不能卖钱。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林业局局长岳喜：不能杀，我们也不让吃。可以进行驯养，发了这个合法证以后，就是驯养证以后，我们就要建立档案的，它每个狼都有档案，包括你以后繁殖的都有档案，是随便不能捕杀的。

狼不能吃又不能杀，杨洁要怎么靠狼赚钱呢？

记者：我看你走到哪儿它们跟到哪儿。

杨洁：就是，所以让人感觉心里面还是比较暖洋洋的，你像客人的话，同样来的一大群一大群客人，它就趴到那儿，好像感觉任何表情任何行为都没有。像我们过来后，虽然我也没有带吃的，它感觉好像也是一种打招呼，互相尊重的那种，挺好的。

这里是2009年，杨洁在吉木萨尔县新建的一个野狼谷，这些放养的狼就是杨洁赚钱的信心。

原来，在乌鲁木齐的养狼基地，一直有很多人慕名前来看狼。到这里看狼都是免费的，但很多人看完都觉得不过瘾，因为狼都是像这样圈养起来的。

杨洁的朋友钟心红：圈养时间长了，野性没有了。像我们一般看狼，肯定谁也不喜欢看圈养的，肯定喜欢看开放式的。

这样的反馈多了，反而让杨洁觉得是个商机。

杨洁：很多客人提了很多要求，我就觉得既然这个人对这方面这么感兴趣，看上这个狼文化有很深的一个发掘的地方，这算不算是一个盈利的一个商机呢？

2009年6月，吉木萨尔县招商引资，杨洁说服父亲在这里投资兴建了一个野狼谷，专门放养狼，结合附近的旅游景区吸引游客，收取门票。平日里游客问杨洁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谁是狼王。

杨洁：就在这边卧的这个，看着我的。

记者：朝着我们趴的这个？

杨洁：对，直直地趴着的这个。

记者：那只狼为什么是狼王呢？

杨洁：你看到它跟前的狼，大多数稍微摇一下尾巴，表示友好。能到它跟前来的，就相对说地位稍微高一些的，还有就说是在这个里面，我们可以观察一下，像那个远处的越远的狼，它胆子越小，都是吃的残羹剩饭，越是到这跟前围着的，就是比较亲近一些的，它喜欢的。

其它狼会用舔嘴唇、压低尾巴、俯下身子等行为，来表示对狼王的忠诚和尊敬。

杨洁：一到跟前的时候，它马上稍微舔一下的意识，然后马上躺下。要是别的狼的话，一到跟前它就呲牙咧嘴那种的。

为了保持狼的野性，杨洁会定期给狼投食活鸡。在抢食的时候，最能看清楚狼群内部等级分明。

一只鸡投下去，狼王最先抢到，然后分给自己的狼后吃，狼王和狼后是狼群中地位最高的，没有狼敢跟狼后抢吃的，一只地位低的狼想吃鸡就被攻击了。

杨洁：它是下面的狼，它地位不够高，它跑到这儿抢食来了，这所有的狼都在攻击它。人家等级就是非常明确的，你该干什么你没有按规矩去干，那我这所有的狼就来收拾它。

如果地位低的狼想吃食，就要像这样去讨好伙伴，以求得到对方吃剩下的食物。

吉木萨尔县野狼谷建成后，参观的游客络绎不绝，最多的一天有将近三千人，他们都是冲着狼来的。

游客：这个地方的狼很自由的样子，像动物园的狼就是网子里边的，这里面的动物很自由的感觉，和人很密切的关系，我们就很高兴这样子的。

每个来参观的游客收取30元门票，他们还会在野狼谷住宿吃饭进行消费，现在杨洁已经靠狼获得了收益。

杨洁：这个狼已经自己能养活自己了，它也能把自己的孩子养住了，而且它今年已经把我们的工人，把我们的人也能养住了，所以，它的收入到明年和后年会有更高的、更好的。

杨洁还跟乌鲁木齐的一些摄影俱乐部合作，每年俱乐部学员都会交一定的费用到野狼谷练习拍照，杨洁还可以无偿使用学员的照片做宣传。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某摄影俱乐部负责人齐永胜：这个狼这个拍摄题目，我觉得还是非常吸引人的，现在野生动物少了以后，我们就感觉非常稀罕，再一个很难得这样的机会。我们经常到这里来拍拍狼，它一个是人比较感兴趣，在大自然里面陶冶情操，再一个能见到野生动物，是不是拍摄的欲望有了，对拍摄技术的提高可能也有帮助。

杨洁：他们给我们间接中带来了很多的客人、客源，来到我们这里消费，拍照片这种传播形式，要比我们那种做广告更深层一些，因为他这种更真实。

2014年9月，杨洁又吸引到五百多万元资金，在野狼谷完善住宿、餐饮等配套设施，准备把野狼谷打造成星级旅游景区。

经过杨洁的悉心照料，现在狼群规模已经从刚接手时的30多只，发展到了150多只，建成了新疆目前规模最大的养狼基地。杨洁告诉记者，以前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狼打交道，但现在她想把养狼当成自己的事业一直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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