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疫情一线，我们在做好新冠肺炎患者护理的同时，更关注的是对他们的人文关怀和心理护理。这42天的战疫经历，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时光和最宝贵的财富。”
护士节前夕，5月11日晚，健康界携手中国护士网联合举办了“抗疫故事中，读懂人文护理”的在线直播活动。直播中，河北燕达医院妇产科护士长侯娜作为支援雷神山医院的护士代表分享了自己的抗疫故事。疫情中，42000多名医护人员逆行驰援，其中70%是护士。
在武汉雷神山医院，为了缓解白色“箱式板房”给人造成的焦虑感和压抑感，侯娜所在的医疗队开始了大改造——在毫无情感的板墙上贴满五颜六色的墙报。在当地一所小学的支持下，他们收到了500多张绘画作品，制作了心情墙、风采墙、感恩墙、心愿墙、文化墙、剪纸墙和涂鸦墙等十几个板块，让患者直呼“暖心”。经过“改造”的彩色长廊，成为了患者的“拍照圣地”，大家也更愿意在长廊上做操、跳舞、唱歌……
一位教师出院时说：“没有你们温暖、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我可能坚持不下来……是你们对我们心理上的关怀和鼓励，才让我们在人生的路上没有半路下车。”
另一位与病魔作战了50多天的李师傅在感谢信中写到：“你们穿着防护服、戴着宽大的护目镜，我看不清你是谁，但我知道你是为了谁……”出院当天，已经坐上转运车的李师傅突然起身，弯腰向她们敬礼。
“当时的我感动得手足无措，竟然忘了怎么敬礼，于是伸出了双手。”侯娜笑着说。
与她一同分享的还有一位来自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医院监护室的男护士陈文亮。作为支援武汉方舱医院的护士代表，陈文亮讲述了曾在方舱医院开展的猜字游戏、做体操、跳舞等活动。疫情期间频上“热搜”的方舱医院的视频和照片，相信每个人都还记忆犹新。
他在分享中说：“人与人之间只要是真心付出，哪怕言语不通，天南地北，因为有爱的流动，就会有奇迹出现。”
此次疫情，让我们更清晰、更深刻地感受到了人文护理的价值所在！这也正是此次直播分享的主题，北京大学医学人文学院副院长王岳教授通过直播平台，对医学人文与护理之间的联系进行了生动且深刻的解读。
01
如果身体不舒服，你是否会为病人做手术？
这是王岳教授在分享中提出的一个问题。如果是你，你会怎样回答？
在王岳看来，正确的做法是：要因病人而异。
如果这位病人需要做的是一个急诊手术，你今晚值夜班，那么即使身体再难受，你也要进手术室；但如果是一个择期手术，你则应取消今天的这台手术。
为什么？因为你要以病人的最大利益来做出抉择。你要向病人解释，不是我不舒服，而是我不能保证这台手术能和昨天一样高水平、高质量地完成，我离开手术室的原因是“病人至上”。
我们在探讨的医学人文精神，其实质是当自己和病人的利益发生冲突时，我们如何抉择？
以自己的最大利益来做抉择，是一种本能；以对方的最大利益做出抉择，才是人类文明的体现。医学人文精神，本质上就应当是一种绝对的利他主义。
02
人文护理体现在细节中，反映的是思维方式。
在直播中，王岳教授分享了一张图片，并提出了问题：“你们不妨凭直觉告诉我，这间病房最亟需改善的地方是哪儿？”
“或许有人会说，换张病床，买三把椅子，配个床头柜，再放两个暖水瓶。”王岳说，“我们先来看另一张图，这是梵高所画的200年前欧洲医院的病房。”
“如果让我选，我可能会选这家欧洲的病房。为什么？别看一个病房有二三十张床，但个个都是‘单人间’！早起的病人围在炉边烤火，他们的隔帘被当时的护士——修女们拉开，而另一边的病人仍在熟睡中。整个画面的窗帘和隔帘，都让人有一种安静的感觉，这是最重要的。”
医院首先要给病人最好的休息环境，相比而言，治疗都是次要的。王岳强调：“不要小瞧这件事，它实际上反映的是你的思维方式，你在以谁的最大利益而做出抉择。如果你是以病人的最大利益来做抉择，就是我们所说的人文精神。”
医院的地面是选择大理石还是防滑塑胶材料，塑胶地面不好打理，却能有效防止病人摔倒；哈佛大学附属医院走廊上的墙灯都装有45度的遮光板，是为了防止病人躺在平车上感到晃眼……这些细节，反映了如何将病人利益呵护到极致。
03
我们常常命令式地告诉病人，但却没有告诉他们选择的后果。
这就涉及到护士们非常关心的一个问题：当今社会用什么标准来判断医护人员有没有过错。
很多医疗纠纷案件，一到法院医院就败诉，为什么？
“医护人员没有以法律人的思维和标准来看待自己的工作。”王岳指出，“从《侵权责任法》实施后，判断医护人员行为有没有过错的标准发生了重大改变，它是用一个叫“Duty of care”的标准——注意义务来衡量的。”
一个真实的案例，当护士看到了一位大爷要抽烟，便提醒他“2号床不许抽烟”。大爷很听话，“我不抽，就闻闻。”说着把烟卷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护士于是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大爷又摸出打火机，“不让我抽，我都肺癌晚期了，还怕什么？”说着就把打火机点着了。刚一点着，砰地一声响，一个大火球蹿出来，造成他面部重度烧伤。
“相信护理人员都能猜到原因。”王岳说，“但我给工人、农民、解放军、教师、警察讲这个案例，他们都猜不出为什么？这就叫专业预见性。患者期盼从医护人员那里获得的是一种预见力，医护人员在患者安全方面应当成为患者的眼睛。”
而医护人员往往是以命令的口吻告诉病人应该往左还是往右，却没有告诉他们往左、往右的后果。上述案例中，如果那位大爷知道了在病房抽烟会导致的后果，他还会抽烟吗？
病人依从性不好，往往是社会发展的必然。随着学习型病人越来越多，医护人员的专家地位会越来越受到挑战。这种事实无法改变，我们能做的只有改变自己。
04
帮助和保护那些弱者，就是在帮助和保护今后的我们自己。
我们在医院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管理者、药师、护士，也有外科医生、内科医生，但我们终有一天都会沦为病人，甚至很可能最后我们死去的医院，就是今天执业的医院。
所以我们今天能把护理标准提高到什么高度，就是今后我们就医时能享受到的高度。
“国家卫健委有关的护理规定仅仅应是我们的‘及格线’，每家医院的护理都应有自己的内控标准，对自己提出更严格的要求。当护理标准提高了，受益的不仅仅是今天的病人，也包括未来的我们自己。”
那么如何更好地将医学人文落地在护理？王岳表示：“我们常说‘三分医疗，七分护理’，其实在实际工作中，医护人员的压力还是很大的。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寻找帮助中国的医护人员改变思维方式的方法。近几年，我在北京大学医学部开设了一门电影赏析的课程，效果非常好，所以也想把这种方法推荐给大家。医院的护理部可以每个月组织大家看一部医学人文相关的电影，并进行讨论，通过电影让大家走进情景，走近角色。我精选了18部电影，收录在由我主编、健康界出品的新书《电影叙事中的医学人文》中，希望对大家有所助益。”（←点击书名可快速购书）
直播中，中国护士网创始人兼CEO许秀胜也作为嘉宾对护士们的分享进行了点评。他说：“从教育层面帮助更多的护理人员成长，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初心。此次疫情中，护理人员的表现值得全国人民‘点赞’！今天参与分享的两位护士，是我们从‘5·12专栏’活动推选出的援鄂护士代表，他们只是我们的平台上万千护士中的一员。相信只要我们理念一致，共同学习，一定会让中国医疗护理水平迈上一个新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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